小小爱意 不成敬意

【七夕佐鸣】蚂蚁效应(section B)

食用提示:十分狗血。


5.

“......这个还给你,多谢了。”

鸣人接过小樱递过来的笔记本,那是昨天她借过去的生物笔记。有什么味道附在笔记本上,钻进鼻子里的东西是小樱身上方才就隐隐绰绰的香气。

“鸣人,”小樱欲言又止。

被叫了名字的人侧过头来,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女生从刚才遇见开始就不太自然。虽然听说佐助又一次拒绝了小樱,但是这太尴尬,鸣人实在也安慰不来什么,印象里佐助就没接受过任何异性的追求。眼下遇到小樱,也只能保持适当的距离,并不打算追问什么。

“如果,发现身边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好友,其实心里对自己怀揣的是另一份心情......该怎么办?”小樱望着前方快要亮起的红灯,不痛不痒地发问。

“嗯?”鸣人很明显没有缓过来,但随即像记起了什么不得了的内容,进而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小樱,“你......该不会小李跟你表白了吧!?”

意外得知了他人的暗恋,但小樱丝毫不想关心。她没有听到该有的答案。

鸣人不是会装傻的人,小樱认真捕捉着细节,他在单车上露出为小李尴尬的表情。他依旧单纯得没有死穴。

“我和鹿丸本来是劝他等考完再......”鸣人依旧沉浸于自说自话,小樱咬紧了牙关,在金色头发的人还未回神时,走上前,抓住鸣人领口,用自己颤抖的唇堵住了鸣人还在说话的嘴巴。

鸣人惊讶地放大了瞳孔,突如其来的亲吻让他原本规律的心跳漏了半拍,而他自己十分清楚,这既不是紧张又不是喜欢。

全身拧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,如石膏一般僵在了十字路口旁。

小樱很快地便松开了抓住他衣领的手,退回到了刚开始该有的距离。

几辆早出的私家车在她嘴唇离开的瞬间箭似地从他们身边呼啸而去。

“我在吻你时,你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人,会是谁呢?”鸣人听到她这么问,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一如她现在整个人的状态——仿佛刚才的一切根本没有存在过。

小樱甚至都没有为这种举动而表现出少女该有的慌乱,鸣人诧异地望向这个曾经是他女友合适人选的女生。她现在以一种让鸣人觉得无比陌生的姿态站在他对面。

“被一个你并不来电的人亲吻——你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,是谁呢?”

小樱绿色的双眼牢牢地拴住了对面的人。终于看到鸣人从她令人匪夷所思的行为中抽身,转而失措地别开了本来看向她的眼睛。

路口红灯熄了又亮。街道在他们驻足的光景里慢慢苏醒,车辆不断地飞快驶过,带起这个冬日里不知疲倦的寒风。

像被监考老师逮住的作弊者,心虚地不敢看你的眼。像被人拆下面具的假面舞者,留给舞伴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。小樱以为她会看到这样的鸣人。

但鸣人的眼底,却不带丝毫想要掩饰的痕迹。他漂亮的蓝色眼睛像一片沉静的水域,小樱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近乎真实的幻觉,这片海域诚实地倒映出的是从小到大的岁月里,成千上百个不同模样的宇智波佐助。

鸣人也许是个作弊者,但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曾感知他正在做什么。鸣人也许是个带上了面具的舞者,但或许他自己都不太确定他正沉浸于怎样的圆舞曲中。

赌局已输。她给鸣人的问题并不需要他回答,她想她已经知道了答案。

“因为鸣人,”小樱在心中念出声来,“你想到的人,也是我想到的啊。”




6.


这样的事情,怎么能告诉佐助。

告诉他“你知道吗,小樱亲上我嘴巴的时候,我脑子想到的都是你”?

鸣人坐在愈发冰冷的地板上,想到这里他直接放下了手中的饮料,直接捂住了发烫的耳根。

这一点儿也不像他。

鸣人绝算不上是早熟的一类,属于那种直到女生憋到不行不得已站出来告白时,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被暗恋许久的男生。“那鸣人君......初吻还在吗?”也不是没有被异性这样直接地问到过。

不是在不在的问题——鸣人听完问题后意料之中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——是那人是谁的问题。他还记得当时想要拼命掩饰的窘态,“那个、那不算吧……”,因为第一次碰过的嘴唇,是佐助的啊。

“那就是有咯?”

“啊、哈?”

“你耳朵怎么突然这么红......”

“有、有吗?”

只,只不过初中时在班里不小心被人撞到一起了而已。

鸣人停止回忆。再想下去耳后都要突突地冒起火苗了。他有些懊恼地灌下了一大口饮料,随即又后悔地放下——满嘴的碳酸气泡似乎只会让人更加清醒。

为什么想骗他日向是会产生好感的对象。为什么在偷偷得到一块空旷无人的足球场时,第一个念想会是“必须用来给佐助”。为什么被小樱亲吻时的第一反应,除了本能的吃惊外,如气球一样瞬间在心里鼓胀的情绪叫做——佐助会怎么想?细想一下最近这些时日独自默默骑过的熟悉街道,一路上兀自穿过头发,穿透皮肤的清冷的风,清理过球场内那些枯黄杂草的双手,是否每一处均暗藏自己本身都不曾察觉的心机?

“天……”鸣人听见了来自于心底的唏嘘。

 而他发现自己已不敢继续深究下去。


宇智波美琴在看完整整两集的八点档后,接到了纲手风风火火的一通电话。

“鸣人吗?他没过来呢。”

“你又出差了.....”

“现在才记起鸣人需要安置么?”美琴挽嘴笑道,健忘的对街邻居在电话里交待好了回家的大致时间,又担心地重复了一遍鸣人睡觉手脚不容易生热的体质,美琴适时地安抚,“地暖会开得很足喔,他在我家,你就不要有过多的担心了……嗯,我现在就叫他过来。”

美琴挂断了电话,直接打给了鸣人。

“鸣人,是美琴阿姨。”

“纲手阿姨出差了你怎么没说?”

“今晚过来陪我们佐助吧,怎么样?”美琴轻声询问,用以往邀请鸣人时的温柔口吻。鸣人并不是第一次被纲手留在宇智波家,然而从小到大,美琴的这句“来陪佐助”,却是每次必提。佐助的确苦恼过妈妈的这种邀请方式,长大后的佐助更是每每听到都会浑身竖起层层鸡皮疙瘩。而令佐助意外的是,母亲给了他一个合情合理又让人心安理得的台阶:

为什么要改口呢?

鸣人是听到要来陪佐助你,才会高兴地过来啊。

佐助记得当时随意翻着书的母亲,以最不经意的姿态,一语中的地回答了他别扭的问题。

是啊,那样的邀请方式,的确屡试不爽。

美琴握住电话等待鸣人如往常一样满口响亮地答应,但是,电话那头的他开始支支吾吾起来。

“......是吗?”美琴有些疑惑。

“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?”

“好,那明天记得直接过来吃早餐。”

说完晚安后,美琴挂掉了电话。

“他拒绝了?”

佐助的声音从楼梯口处飘了过来,突然出现着实吓了她一跳。

美琴转过头,楼梯口的儿子轻轻倚在墙边,佐助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睛,美琴几乎是在看到这双眼的同时便捕捉到了藏在他眼底的某种克制。

美琴记起了方才晚饭时跟自己说起烟火晚会的佐助,眼里有同样的情绪。 

“鸣人说他已经睡下了,就不过来了。”

佐助没有说话,踩着台阶走下楼,没有换掉脚上的拖鞋,径直走向了大门。在佐助拉开门的前一秒,美琴望着儿子笑着说,“那我去收拾鼬的房间。”

虽然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,但这都不打紧,美琴在佐助带上门后想——最后都会腻在一起。


鸣人站在窗前,拉开厚重的窗帘,心虚地打量着从不远处宇智波家的窗台上泻出的暖色调光辉。美琴阿姨依旧说着让他来陪佐助这样的话,而他却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坦然地听她说完了。至于为何要表现得像一个心怀不轨又畏首畏尾的小偷,鸣人觉得目前他无法思考这样复杂的事情。


到底谁才是那个小偷,我还是宇智波佐助?


鸣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内,沙发上没有了纲手到处乱放的杂物后,显得格外寂寥,像一张不曾有人睡过的床。说起睡觉,今晚只能一个人在家过了,鸣人自觉没趣地用长腿踢开了脚边的骰子形状的抱枕,他记得没错的话,这是纲手阿姨第三个骰子了。

屋内充足的暖气让人想要昏昏欲睡,而鸣人的手脚还是不太给面子得热乎不起来——确切地讲,应是今晚尤其不给面子。他干脆披上了毯子,在沙发上蜷成一枚毛绒状的球,只露出半张脸。鸣人把自己裹紧,好像这么一来,思绪如何安排都是安全至极的——尽管不太想承认,但鸣人还是在厚实的保护球内想起了佐助。

那张清冷完美的脸,以及体贴又温热的双手。

如果要说宇智波佐助身上最具反差的特征是什么,鸣人会给“性格与体温”这个选项上押上十碗一乐拉面。冰山面孔下的温热体质,没碰过佐助前鸣人也是不信的。

小时候知道这个反差的契机,是因为想要带佐助一起去察看自己偷偷藏在树洞里的烟火,由于担心埋在纲手阿姨的花圃里,会有被胖揍的可能,因此选择了远却安全的烟火燃放点。尽管意料之外地下了一整夜的雪,打湿了所有的烟花,但也是那一天拉着佐助的手,足足被他温暖了好几公里。

当时的鸣人觉得这其实是很不公平的,同样是冬天,自己却做不了一个有温度的男人(?),于是十分义愤填膺地在某个于宇智波家留宿的日子里,钻进了佐助的被窝。

离得太近,以至于鸣人还记得对方黑色的睫毛往上翻起的弧度。而佐助几乎是触电般迅速地与鸣人拉开了一个人的距离。鸣人却又死皮赖脸地蹭了过去。

“你是没有自己的被子吗漩涡鸣人?”佐助不自在地往床边挪了挪。

“可是佐助我睡不热......”鸣人蓝色的双眼在光线暗下来的房间里认真地看向佐助,最后半垂了眼皮,委屈地不行——他居然在撒娇......佐助忍不住把脸别到一边,“你真的是......不可理喻。”这么说着别扭的话的佐助,手却不受控制地探向了鸣人所在的地方。

怎么会有待在被子里还手脚冰凉的人呢?佐助拉过鸣人的肩膀,把他不太热乎的手放在自己手里。

最后干脆用胳膊环住了蜷成一个球的鸣人,用身体把他圈在怀里。

“有没有好一些?”

“佐助我每天都来你被窝好不好?”

“......”

“不说话就是答应了!”鸣人激动不已,突然抬高的脑袋毫无疑问地撞上佐助尖尖的下巴。上面的人吃痛地皱了眉,下一秒皮肤便沾上了鸣人手指的温度,“佐助你没事吧?”鸣人慌乱的,又极具抚慰性作用的手,轻轻摩挲着佐助菱角分明的下巴,仿佛柔软的羽毛搔过。一股过电般的麻痹感通身而过,似某种看不见的微渺生物,带着细小的牙和臂膀,在鸣人触碰过的地方来回往复。

“没事。”佐助立刻阻止了他的手,回应的话也变得不太自然。他把鸣人的手重新放回被窝,让它们安分。

“快点睡吧。”

佐助关了灯。黑暗里怀里的人没有再动。来自于鸣人均匀的呼吸声慢慢响起。

佐助闭上眼,抱住鸣人睡觉的第一个夜晚——有什么东西开始成群结队地在房内,在床边,在心底爬动。窸窸窣窣,偷偷摸摸,扰人清梦。


“咚咚咚!”鸣人被一阵急凑的敲门声惊醒,刚倒在沙发上睡一会而已,看来今晚真的是不能好了,不耐烦地揉着金发,掀开毛毯,起身走向玄关。

“有门铃呀,一定要这么敲门......吗......”在猫眼里看清门外站着谁后,鸣人便一秒清醒过来。

“佐、佐助?”

“把门打开。”与其说屋外的人是在要求,不如说他是在命令——哪怕是隔着一块结实的防盗门,鸣人也能感应到佐助周身那团分分钟能分解掉阻碍物的低气压。虽然佐助从今天放学堵住自己的单车开始就不太稳定,但那是因为自己没有告诉他真话。那么现在呢,还是因为这个吗?

“我的天,这家伙还准备生隔夜气吗?”鸣人一脸担忧地开了门。

一只手在开门的瞬间伸了进来,二话不说地把鸣人往前拉。鸣人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佐助牢牢地逼在了墙角,佐助面无表情的脸在瞳孔内放大,咄咄逼人得仿如屋外直叫人睁不开眼的寒风,鸣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。

空气有了点凝结的意味。回应鸣人的是一阵沉默。

鸣人感觉佐助寒气逼人的脸慢慢地与他拉开了距离,才缓缓睁开眼,佐助正他头顶处,低垂了眼帘默默地看着他。

“所以你现在,都开始躲着我了?”

鸣人想他应该能确定佐助是指什么。

“你在躲什么呢?”佐助一动不动,站在鸣人面前就像一道高大的墙围,遮住后方落下的光线。

“佐助,我没有要躲......”鸣人叫出了他的名字,咬字清楚却也不知道下文该如何。那样的心情,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。

佐助没有理会,他抓住鸣人的手腕。

“去,去哪里?”佐助拉着他出了门,说实话这力道让他有点疼。

“去我家。”前面的人头也不回,语气是毋庸质疑。 

“可是,可是我说了今晚......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

佐助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,鸣人第一时间便明了,关于要不要乖乖跟着佐助回家的这个问题,佐助并不准备给他多余的选项。



7.

如果不是因为匿名信件。

如果不是被美琴的泡沫剧挑动情绪,如果不是遇上女主挑衅一般的眼神,佐助觉得自己也不会这么快地发现这些时日以来,心底需要按耐的东西叫做嫉妒,抑或害怕。

“她”不一定是人,不止是假想敌这般单纯。她更像某种物化后的符号,代表宇智波佐助亲手构筑起来的患得患失,又像一枚会被定时按下的开关,打开了他骄傲之下的所有怯懦。

为了一个并未见过的存在而心生醋意。因为她让鸣人转移了本该在自己身上的视线,因为她让鸣人不再向他坦诚——所谓的女生,所谓的信件,所谓的香气,所谓的隐瞒,他们都是冰山理论里露在水面的冰层,一起构架了和鸣人互相陪伴的岁月里,在佐助心底由模糊成长至清晰的不安与期待,逃避与渴望。

事实上,就在打开门往鸣人家走去的路上时,佐助还觉得自己是吃错药了。但腿脚还是无法停止往前的动作。

不甘心就这样。


宇智波家在夜晚十点左右的光景里,香气四溢。

宇智波美琴给鸣人做了他爱吃的夜宵。鸣人坐在餐桌前,十分给面子地吃完了整碗鳗鱼烧。

“佐助能有你这么会吃我就省心了呢。”美琴坐在一旁,微笑着看他又喝下了一口味噌汤。

“佐助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吗?”鸣人顺便瞥了一眼起身回房的佐助,偷偷道,“美琴阿姨,你可以让他尝试一下纲手阿姨的料理,相信我他会改头换面。”

美琴被他逗得眉开眼笑。

“说起来,”美琴转而想到了另外的事情,“鼬的空房间今晚不能用了——暖气出了故障。”她起身准备回房休息,“今晚你跟佐助挤一挤喔。”

鸣人差点把最后一口味噌喷了出来。要知道自从长大后,他睡的都是鼬哥空出来的卧室。

诅咒墨菲定律第二次。


真是没办法。

鸣人感觉今晚真的有毒。

尽量的拖延了洗漱的时间,鸣人才磨磨蹭蹭地走进了佐助的房间。他推开门,希望佐助已经入睡,然而佐助坐在床头,在正对着门的方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。

佐助黑色的眼里映出刚刚洗完澡的鸣人。他健康得就像一颗刚出水的新鲜柠檬。

鸣人在这样直接的注视下不自觉地挠了挠头发,他低下了金色的脑袋,犹豫不决。

“怎么不过来?”

佐助的声音从房间那头传来,轻得像不曾说出过。

鸣人抬起头,对上佐助墨一样深沉的眼。不确定是否是灯光的原因,这样看向自己的佐助,眼里盛着的都是温暖的光晕。

他慢慢朝佐助走过去。佐助的视线也如影随形,鸣人发现自己的耳根又不争气地有了要升温的架势——这一整天都憋得好辛苦。

他爬上床,坐到佐助对面。

佐助伸手关了头顶亮晃晃的吊灯,房间瞬间暗了下来,却还剩橘黄色的台灯恰到好处地温柔支撑。

他褪去了在鸣人家门外的强硬,只是安静地望着鸣人。漩涡鸣人总有这样一种魔力,哪怕是不说话,仅仅只是像现在一样乖顺地和佐助坐在一起,都能让佐助敛起所有的惴惴不安。

佐助往前探了探身子,靠近鸣人。他用自己修长的手指,覆在鸣人固执得不肯提高温度的手掌上。

鸣人意外地向后缩,佐助直接抓紧了他的手腕。

“你还在躲。”

佐助低声道。

“现在怎么不想要我给你捂热了?”

鸣人感觉脸在发烫。佐助居然会主动伸出手。

若放在以前,鸣人不止会期待佐助热乎乎的手掌,甚至还包括总把自己牢牢环在中间的臂膀。但那都仅限于不会想太多的童年,而现在,佐助仅仅一次视线的停留,他都无法气定神闲。

这种情绪具体是从哪一天开始的,它如身体脉络般清晰以及有章可循吗?鸣人认为答案是否定的。

它反而模糊又杂乱。

也许是第一次给佐助用心准备新年的烟花时;也许是每年都有佐助陪自己跨年时;也许是讨厌身体接触的佐助却只肯让他抓住双手时;也许是暗示佐助我可能有了喜欢的女孩子,任性地想要知道他是否在意时;又或许是在小樱将嘴唇靠近,眼前闪过佐助神情复杂的脸时......

十几年之间已经有太多无从考证的也许,像嵌进时间皮肉里的碎屑,只有转动关节,才能清楚地听见它们真实存在的声音。

这声音叫做后知后觉。

“鸣人?”

 鸣人被眼前的人拉回神。佐助的温度已经撤走。

佐助眼底方才盛满的光暗了一度,鸣人攥紧手心,突然恨起了这样畏畏缩缩的自己。

“最近我一直在重复地做一个梦。”佐助幽幽地开口。

 “这梦里什么都没有——除了满地的信件。”

他倾身向前,几乎都要挨到鸣人的鼻尖,四目相对时,鸣人听见来自于心底小声的惊呼,仿佛身体最深处,最隐秘,最难以启齿的心事就要被这双认真的眼勾出并曝光于众。

“上面写满了你对我怀揣的秘密。”

 “为什么要对我说谎呢?”佐助深深地看着他,鼻息打在脸上。

 “你是指今天早晨的事情......?”眼前的人今天独独执着于此,鸣人很不解。

佐助突然无声地勾起了好看的嘴角,用一个连鸣人都能分辨得出的苦涩的笑打断了鸣人:“你真的以为......”他慢慢拉开了与鸣人的距离,双眼却始终停在对方身上,“以为我是在为这些生气?”

 鸣人茫然地看向佐助。

 “我在生自己的气。”佐助把脸转向一旁,没有理会鸣人此时此刻更加迷茫的脸。

不论是没有署名的却总被自己撞见的邀请信,还是从你身上飘来的女孩子独有的香气;不论是偶然地在房间内看到你天还未亮便匆匆出门的清晨,还是常把男主代换成你的无聊泡沫剧......所有的所有,都会一件一件住进心里,昼夜不知疲倦地提醒自己——若你真的喜欢,我就什么都做不了。你已经不愿我干涉了不是吗。

然而还是想要固执地问出,为什么对我说谎。

“为什么偷偷摸摸?”

鸣人瞪大了眼睛,“我没有偷偷摸摸!”

“你心虚什么?”佐助几乎快要皱起了眉毛,“你有了秘密,你藏起某个我都不知道的人。”

 “没有!”鸣人不知道佐助是哪里来的肯定,他憋红了脸却也只有这两个字来为自己辩解。

根本就无法解释——鸣人苦恼地想。

“你不提及漫天飞的情书。”佐助的脸没在灰暗的阴影里。

“你会去见她——带回一身的香水气味。”

“你,”佐助的脸,如冰冻住的深潭湖水,“还有什么,想要跟我隐瞒的事?”


原来你都这么想。

鸣人突然间失语了——再迟钝,也该听懂了。

“没有的事……”

他喉咙发紧。

“没有的事……”忐忑得垂下了长长的睫毛。佐助不知何时已停在了鸣人红红的耳边:“那告诉我什么才是真实存在的。”

鸣人近乎认命一样地看向了佐助。他奋力推开了面前的人,这个人凭什么帮自己下那样无稽的结论,自以为是地让他胸口发闷。直到今早,还不确定要如何利用的球场空地的鸣人,如今已完全了解到了那块场地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了——

“真正存在的事情,我一直在忙的事情,你所不知道的事情——就是要为你这个混蛋写满一整个足球场的告白啊!!!”鸣人憋红了脸,坦白带来的副作用是突然的呼吸急促和心跳加快,连带被曲解的气愤都被稀释到气若游丝,“求你不要再在其他女生靠近我时,出现在我脑子里了……”鸣人的声音颤抖,带着十七岁的冬夜里,第一次为爱恋而鼻酸的哽咽——


“我会受不了这样。”


他眼前的宇智波佐助,从来都没有像现在一样目瞪口呆。


说完鸣人双手附上了佐助的睡衣,凑近。衣物的材质柔软得快要让他抓不住。佐助看到他湖泊一样湛蓝的眼睛里,泛起模糊的水气。

你以为我是在为其他人分心是吗?

如果我是个为了逃避内心而选择今晚独自留在家中的笨蛋,那么你呢?

小樱问得没错,对身边陪伴的人有了特殊的,微妙的感情——该怎么办呢?你若是如此,会是什么心情?

会像此时此刻的我一样,没出息得又不安又彷徨吗?

——不敢看你,所以干脆闭上眼睛,亲吻你。








Fin








小只番外


在寒假到来的第二周,鸣人终于等到了传闻中的大雪,不过要比烟火晚会早到几天。天地都是纯粹的白,双脚踩在雪地里会不见踪影,但也不妨碍他大清早拉上佐助一起去他心心念念的球场。佐助不明白,鸣人是不是就只会用那种粗暴原始的砸石子的方式来喊他起床。鸣人依旧爱走在他前面,他现在正用只有他自己才懂得手势在空中向佐助比划着什么,佐助看着雪地里兴奋不已的鸣人,有那么一秒钟的晃神,时间仿佛倒转回从前,倒转回漩涡鸣人那个生硬又紧张的亲吻之前,最后停在童年时被他第一次用石子叫醒的早晨。

鸣人告诉他,要带佐助看的东西,只能在刚下完雪后。

佐助依旧走在他身后,并不是太在意鸣人是要给他怎样特别的新年礼物,他上前默默抓住他露在空气中的手,鸣人果不其然地在他的温度传递到手心时刷地烧红了耳根。不再躲避,却仍旧害羞的鸣人,让佐助觉得可爱到不行——还有比你更加特别的礼物吗?

鸣人在一处偏僻的废弃足球场外停住了脚步,佐助忽然记起那天夜晚对峙时他口中提到的地方。

佐助跟着他走了进去,看似破败的看台中间,却是一片齐整到连杂草都没有的方形空间,像是被人修葺过的草坪。露天的球场地面,此时也都被白皑皑的积雪覆盖,鸣人卖着关子,拉起佐助便向看台的最高一阶走去。

“你背过身去。”鸣人要求道。佐助现在站在可以俯瞰整个方形球场的看台最顶端,好奇地转过身去。

 “还有仪式?”他这么问道,却没听到鸣人回答。侧过头看下去,鸣人已向下跑进了球场中央。

“佐助你别回头嘛!”

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也许是十分钟,也许更久。佐助终于听到鸣人大声朝他喊出“转过来吧”。

佐助转过身来,由高到低地向下张望。

整个世界都在瞳孔内模糊了起来,唯有雪地里印满了的:


   宇智波佐助我很想你。

   宇智波佐助我好喜欢你。

   宇智波佐助我想和你在一起。


佐助看见站在边缘地带的鸣人,在鸣人目不能及的高处酸了鼻尖。

“傻瓜。”


如果让佐助说出对鸣人暗恋的这场情愫里,最让他在恋人面前相形见绌的是什么——那便是,即使那个人后知后觉,却还是如此义无反顾。



——真的Fin——  









自己吐个槽吧……

在我眼里的话,傲娇时期的佐助尽管也会宠鸣人宠得不行,然而最先告白的却会是鸣人,对,就是欺负鸣人没他能忍233 所以这篇文可以用一句“你妈妈和你女同学都看不下去了所以你们两个怎么还不在起??”或少男情怀总是蠢(?)来概括清楚,总之就是一篇很蠢的文。老阿姨真的不是很懂你们年轻人都怎么谈恋爱。以及,满足了我对手脚热乎的冰山攻和热不起来的阳光受的反差yy(萌点不太大众。

(谢谢花时间看完和来吐槽的小天使,比心
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  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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